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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花落知多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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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梦里花落知多少


     
    转瞬间,自贵港市高级中学毕业三年多。1116、1117......这些数字背后拖带的时光,就像海浪一样不时冲刷上来,把滩上的点点星星洗净,又带回滚滚的大海。尽管某些踪迹已被无情践踏,但你绝不可说它未曾存在过。时间的无数系列,交织成为背离、汇合和平行的大网,包含着无数的可能性——尽管大部分时间里,我们都不存在,但总有那么一处时间的交汇点:有人与我携手并行。



    初始进入新的学堂,满心期待。阔大如盖的榕树、复古红的跑道以及一池荷花的湖水——第一次如此远离家乡求学,扑腾扑腾扇动羽翼,就放飞了年少的梦。闻着宿舍床板新切割的气味,教室里看花眼的新鲜面容,倒让人有些意乱神迷了。而课程进度陡增,让我恍惚间失去了方向......如同走失在重重森林,不知何从,回首时,来时的路又被时间的团团迷雾卷去了——我知道,我终究要去探险了。后来李安电影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让人心生同感,茫茫大海,你面对的是无非是无垠的深海是漫漫的暗夜,更需竭力对抗的是孤独无助,在影片中它就是那头老虎理查德,既不能将之消灭,又必须和它友好相处——反之,抑或会退化为你为人的尊严。也许一头真正的老虎,最为强大的显现并非驰骋林野,那只是本身兽性使然。

      标叔担任语文老师和班主任,沉稳淡定的他,可说是十分关照包容我的了。课上说话放诞张扬,没个遮拦,但标叔从不正色斥责我,反能发掘我的出众之处。校运会时在广播站工作,回到“大本营”,标叔颔首称赞,脸上的笑容让人丝毫不怀疑夸奖的真诚,还指着我鸭舌帽背后的一撮头发戏谑一番。班会上他问我们是否适应高中生活,我回难以适应,他反诘道:“你不适应环境,还要等环境来适应你吗?”当我激情满怀被现实所打压之时,他在我随笔批道:“你有激情有理想,希望多一点行动。”




    班级拟口号,他饱有深意地说起他的毕业班:“谁主沉浮?0815。清华北大,非我莫属。”及之来到湘潭,湘江滚滚东去,常忆起此句。







    中学时代最折磨人当属英语和数学:英语费时,数学费力。英文老师卷卷的短头发掩住那可爱的小耳朵,初秋时分穿上淡蓝色的毛衣,闪闪的银饰从雪白的脖颈上滑落胸间。走起路来,显出柔软曼妙的身姿,不禁让人心旌摇荡。数学老师笑起来很漂亮,姓黎,黎明的黎。并非她教得不上心,班上的数学成绩常雄踞普通班榜首,可我顶天却只能拿个六七十分。一年苦苦挣扎下来,还是未曾蹦过及格线——文理分科分到了普通班。回家我不敢提及成绩一事,母亲两句话就让人逃之不及时,万分羞赧,一阵假装忙乱中托言道弄丢了——“花几千块供你读书成绩单都不见”......不久她告知我:爷爷身体越发垮得不行,你千万不能再用重口气和他说话。自小受爷爷苦心教导,如今落入关隘,无以交代——“我的孙辈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哩!”。暑假报了为期一个月的补习班,也看了两部于后影响非凡的电影——《肖申克的救赎》《阿甘正传》。也因此,回想起那个暑假,我是否应该离他而去,落成一病根,扎在心头难以拔除......开学回校前的早上,他拄着拐杖送我出门,我拥抱他,他眼泪啪嗒啪嗒滚下来——等我十一回家时,他行动已须人扶持、言语哆嗦,县城的二伯早早地赶回来照料。月底的某个黄昏,我在莲心亭电话得知他病危,心中霎时间空落落的,次日返回家中,还是未能让他见上一面。就在前不久的月考,我刚将自己数学成绩提高到116分,年级排名22,总算扬眉吐气。教授数学的老师是黎老师的师父,为人和蔼亲善,说话不紧不慢,教法踏实,数学课惨烈的脑细胞厮杀战竟渐渐温情起来——“凡是数学老师的指示,我们都始终不遇地遵循”。高三成绩滑坡,也去跟他倒苦水,孙猴子得了定风丹:“题目大部分都是简单的,你先把那些做好去,细嚼慢咽,剩余耗时间的、难的题目能拿多少是多少”。后来在外面给学生补习,也套用这种技巧。说来有些“骄傲”,高三一年的数学课上,常和戴叔叔“掐架”,无一不被他把场面圆回去。

    若论老师之中的可亲可爱之辈,几乎难以让人想到瓦秀,但又不得不说她是一可敬之人。学生对她的评价毁誉不一,亦或即是其人格魅力所在。誉满天下,未必不为乡愿;谤满天下,未必不为伟人——天下唯庸人无咎无誉。若问对她工作起来的印象如何,那得去读海明威的小说。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透着尼采的超人风度,骨血里埋着叔本华对人性的悲悯。这个苗族女孩从紫荆大山中走出,用一支画笔描出了她多彩的世界,她坎坷走来的一路我无从探知,其行事为人却狠狠地镌在我那时固执的心灵上。在她陪伴学习的一年多的时光中,细枝末节悉数忘却,而“威逼利诱”让人不甘堕落、背后的良苦用心终将我送上了大学的课堂。高考前同桌的母亲与之交谈,可谓“英雄相惜”,达成共识,择日到江边放生祈福,带上同桌和我,还有班上一女同学。天色还很早,只微微亮着,江水还涨得很高,雾水久未散去,我的手臂直起疙瘩,脚下硌着细小的鹅卵石。跳上渔船后发动机轰轰启动,和着江水揉动的声音盖住双耳,到江中就把千百条鱼苗哗啦啦倒进去。回到岸上点香烛纸宝,撒下鲜果喂鱼。年前突袭学校画室,发现年近不惑的瓦秀仍一笔一画教素描,为我们的到来惊喜不已,叉腰挺胸高叹学校领导的压力,一股不服输的活力在黑色大衣上抖了出来。偶遇讲政治也能生龙活虎的阿蒙,声线尖细的小蔡......

    前些天和班上一女同学约定:今后不论走得多远,必要站上教师的岗位,担起育人重责的同时,也可满足表达的欲望。


      十一回校前,宝旭和郭为我践行,他俩是我高一时的伙伴。约定在宝旭家新居做饭,说是新居其实也因其父母在外工作,很少回来居住,空荡的房子任由年轻人们张牙舞爪,天花乱坠。



       他二人自发小就有极好的情谊,高中正好又分到了一个班。老朋友之间的缘分,不偏不倚落在了二人身上。一人说起话来油腔滑调,另一声音中带着几分温婉动人,打打闹闹地过了大半日。我和同桌则坐厨房外头叙些近况,有意不打扰“二人世界”。


    我打心眼里敬佩宝旭处事不惊的脾性,任他在哪个群体当中都能让把话头带远。高一某次分到同桌,不料一杯咖啡泼在他化学书上,正准备被大骂一通——宝旭悠悠整理残迹:“好啦,以后每次翻开化学书,我都能想到武广啦。”紧张的篮球赛,他一上场,霎时轻松起来;大伙儿中意和他打野球,搔首弄姿,诠释快乐篮球的真谛。郭往往成为宝旭戏谑的对象,还不时背出那首暗藏名字的打油诗。她意欲在高中当语文老师,我们于是称呼“郭老师”——暗暗赞叹道:又要多一个可爱的人民教师啦!高三时两班隔壁,第二节自修下课有十五分钟时间,若得闲就和她一道在跑道上转两圈。贵港的冬季不像湘潭湿冷,夏日再热,晚风一吹就散了。也不奇怪她身边总有男生围绕,谈吐间散发着知识女性独有的魅力。几人在外求学,平日很少网上交谈,见面把酒言欢以代言不尽意,谈及各人前程,举杯相庆。是夜,同桌送我上返程的列车。


    几人在外求学,平日很少网上交谈,见面把酒言欢以代言不尽意,谈及各人前程,举杯相庆。是夜,同桌送我上返程的列车。



    与同桌相识相知,是人生一大幸事。初始进入17班,不甘不愿,宿舍鱼龙混杂,我端起架子不敢随意交友。第一个学期分到的邻座,要么手臂能霸着三分之一的桌子,要么言语刻薄。我们第二个学期才相约坐在一块,自此再也没分开过。他姓岑,有着刘烨一般迷人的目光,总能包容我的怪脾气。很快,他就一辆电车把我带到他家过节,介绍给他的家人、亲戚。而后他母亲送饭来,总不忘记我的那份。晚上下自修后一起吃外卖、打十三张,有周六晚有假则通宵上网。二人不管是网游、运动还是阅读上都大相径庭,性情却能撞到一块,或许心地上都有些懦弱的善良,也或是都喜欢和女孩子玩。课间抓紧十分钟的睡觉时间,到紧张备战的高三,就到对面的贵高街扫货:酸梅、茶叶、冰糖、咖啡......为解除困倦,可谓机关算尽。当然能令人兴奋的还有不少,如夏季猜测路过教室外头的某个女生好像没穿内衣。

    我和同桌后来并不住在一块。反倒是冰冰,高二以来每次换宿舍,我们都住一块,楼梯间四人寝,只我们俩人住。每日傍晚洗衣服时就放《可惜不是你》,在一桶混白的衣物中自得其乐。。他三年来一直钟情于那位男生,心中苦闷我也难以明了,偶尔他才袒露心迹。日常事务互不干预,我由此得私人空间。

    后来搬来了榜先和坚哥,二人心地和善,不惹是生非,与他们相交无须担忧会有一日友谊变更。榜先曾和我兜着几百块钱就爬上了南宁的列车,西大逛了几圈,小吃街吃过小笼包,火车误点还差些被困在南宁——也是个患难之交。说话冷冷的幽默,看些杂书,只是体重老是上不去,颇像个清瘦的文人。两年前骑行回家途径桂林,得榜先留宿。坚哥老实得很,复读一年,到财经学院“卖了保险”。坚哥的牙齿这缺一丁那缺一点,说话总是漏风,大学才补回来——竟然还被他拍到了隔壁市的直系学妹,发来照片让人甚是钦羡,当属人生赢家。

    学校每年会组织一次大型的远足,年级为单位。各自备好零食、饮料,穿新鲜的衣服,有条件的带上相机,五月份前后出发,也算抓住春天的尾巴了。第一年我们目的地是青牛谷,一行人匹配统一样式的熊猫帽,回来标叔还将我们随笔的好句摘下来,本人参加了青牛谷的漂流宣传口号征集:激情山中飞,青春水上舞——还为了两百块奖金心满意足。宝旭带上我们英语自编自导的小品所用的道具:屠龙宝刀,一刀架在黎老师的脖子上。程文换上韦德的T恤,抢走黎老师的自行车,带上我一路狂飙,拿出火腿肠和巧克力分而食之。骑车到目的地不久,天色突变,一场暴雨降下来,后面的大队伍无一幸免。及之后来每变更一次目的地,都有难得的体验。高二的夏季,记不起是何人何时起的兴头,说要组织一次小型的远足,一伙七八个人就约定假期往平天山走,从西站坐车到根竹就已经花费不少时间,行至博望亭,离仙人谷还有不远路,天色将晚动身返程。同年九月,即将高三,暑假补课结束不久,我又趁着几日假期独行一回,淋了场大雨。从此脚步也断断续续。高三远足时同桌捎上了他妹妹,被隔壁班的女孩称为“好哥哥”——同样有个妹妹的我,却所做甚少,歉疚难当。

    贵高图书馆馆藏不多,三楼的小说室,有大半个教室大,四楼则是些杂志报纸。图书馆光线温和,往来人不多,上下楼相见,心想他在这个年纪也觉得书本好看了,便相视一笑。功课繁琐,每周抽出时间逛逛,读的净是些青春小说。贵高对面不远有个新华书店,周末就去翻翻安妮宝贝、七堇年、八月长安......后逐渐接触塞林格、村上、路遥......其中不免为偷偷寻到带有色情片段的语段惊喜。自诩在语文方面有些许兴趣和天赋,及至大学,发觉在见识和视野上就已落后一大截,读的写的净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。也幸好志愿乱填一通撞上了这门专业,来到湘大下的第一脚,便是图书馆前的小路。

    广西天气最怕的就是四月份回南天的湿热,衣服晒不干,高强度的学习让身体也很难熬。某日晚间和宿管阿姨埋怨鞋子不干,下自修之后就发现鞋子已经晾在门外:“鞋子阿姨已经帮你烘干了,可以放心了吧。”离家太远,一学期难得回一趟,阿姨有机会就给我煮汤喝,读红楼梦五十八回,宝玉犯病久不见荤腥,为一口火腿鲜笋汤烫到,读到此处光阴已然溜得干净。大学来校前看望阿姨,临走时给了我很多书看,外加一包枸杞,清肝明目,一个小包——里边夹有三百块钱。不知姓甚名谁,只叫她阿姨罢了。

    读完高中,父母暂且舒了一口气,妹妹懂事不少。

      偶尔念先人诗句,亦动人心魄,却不敢套用岁月峥嵘几字。

     

     2017.11.17


     

    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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